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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宾客文集·文集补遗

刘宾客文集·的正集与外集的文章之外的文集补遗

1、《浑侍中宅牡丹》

2、《九华山歌 并引》

3、《牛头山第一祖融大师新塔记》

4、《冬夜宴河中李相公中堂命筝歌送酒》

5、《乐天寄忆旧游,因作报白君以答》

6、《将赴汝州,途出浚下,途出浚下,留辞李相公》

7、《自左冯归洛下酬乐天兼呈裴令公》

8、《和乐天春词,依忆江南曲拍为句二首》

9、《述旧贺迁寄陕虢孙常侍》


1、浑侍中宅牡丹

原文标点校勘
白话译文

《浑侍中宅牡丹》

唐·刘禹锡(出自《全唐诗》卷364)

径尺千余朵,人间有此花。

今朝见颜色,更不向诸家。

花朵大到直径近尺,千朵繁花竞相开放,人间竟然能见到这般绝世名花。

今日亲眼领略这一派绝代花容,再也不必去往别家园林赏看牡丹了。

字词注释

1. 浑侍中:浑瑊(jiān,736‑800),铁勒族,中唐名将,平定朱泚叛乱大功,官拜侍中(门下省长官,等同宰相),封咸宁郡王,长安府邸牡丹极负盛名。

2. 径尺:花朵直径一尺,唐代一尺约30厘米,极写牡丹花型硕大,是夸张修辞。

3. 千余朵:虚写,形容花开繁盛。

4. 颜色:花色、花容。

5. 诸家:长安其他权贵人家的园林。

创作背景

本为五言绝句。浑侍中即名将浑瑊,他的长安私宅,是长安城中极负盛名的赏牡丹胜地,白居易亦有诗句“城中最数令公家”赞美浑家牡丹之盛。

中唐长安赏牡丹蔚然成风,权贵府邸竞相培植名贵牡丹。刘禹锡做客浑瑊府第,春日目睹满院牡丹盛大盛放,有感而作此短章。

> 辨析:浑瑊卒于贞元十六年(800);此诗创作时间早于大和年间名篇《赏牡丹》(唯有牡丹真国色),是刘禹锡早年在长安时期的咏花作品,并非返京之后所作。

全文赏析

这首二十字短绝句,不堆砌华丽辞藻,以直抒观感取胜,写尽浑府牡丹压倒一城的气派。

> 径尺千余朵,人间有此花。

开篇两句落笔惊人。“径尺”写单朵花硕大无比,“千余朵”写花开的规模盛大,一写单体,一写群体。随即发出惊叹:人间竟能有这样的奇花。不是细细描摹花瓣、香气,而是写第一眼目睹盛景带来的强烈震撼,是主观惊叹,先把牡丹的不凡地位立住。

> 今朝见颜色,更不向诸家。

后两句换写诗人自身的行为心态。今日见过浑家牡丹的绝色,别家园林便不值得再去。

这里用对比反衬,不是直接贬低别家牡丹,而是写自己的主观感受:见过顶峰,其余皆可略过。以人的取舍,烘托此园牡丹冠绝长安。

艺术特点:

1. 写法极简,避俗避繁:唐人咏牡丹,多写艳色、香气、云霞、锦绣。此诗完全不写色彩芬芳,只写规模、观感、取舍,从旁观者的心理角度烘托花之美,构思别致。

2. 语气直率,有“诗豪”本色。不加含蓄委婉,直抒倾倒赞叹。既是咏花,也侧面烘托浑氏将门府邸的豪奢风雅。

3. 小格局见大景象,短短二十字,记录中唐长安豪门赏牡丹的时代风气,可与白居易咏浑家牡丹诗作互参。

补充:白居易同为咏浑瑊宅邸牡丹的名篇的《看浑家牡丹花戏赠李二十》:

香胜烧兰红胜霞,城中最数令公家。

人人散后君须看,归到江南无此花。

2、《九华山歌 并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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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《九华山歌 并引》

九华山,在池州青阳县西南。九峰竞秀,神采奇异。昔予仰太华,以为此外无奇;爱女几、荆山,以为此外无秀。及今见九华,始悼前言之容易也。惜其地偏且远,不为世所称,故歌以大之。

奇峰一见惊魂魄,意想洪炉始开辟。

疑是九龙夭矫欲攀天,忽逢霹雳一声化为石。

不然何至今,悠悠亿万年,气势不死如腾仚。

云含幽兮月添冷,日凝晖兮江漾影。

结根不得要路津,迥秀长在无人境。

轩皇封禅登云亭,大禹会计临东溟。

乘樏不来广乐绝,独与猿鸟愁青荧。

君不见敬亭之山黄索漠,兀如断岸无棱角。

宣城谢守一首诗,遂使声名齐五岳。

九华山,九华山,自是造化一尤物,焉能籍甚乎人间。

> 注:腾仚(xiān),飞升腾举之貌;乘樏(léi),古代登山所用的木橇;籍甚,声名显赫。

九华山,坐落在池州青阳县西南,九座山峰竞相秀出,神韵姿态奇绝不凡。从前我瞻仰华山,以为天下再无如此奇山;喜爱女几山、荆山,以为世间再无秀峰。待到见到九华山,才懊悔从前话说得太过轻率。惋惜它地处偏僻遥远,不被世人称道,因此作这首歌来宣扬它的美名。

一见这奇绝山峰,令人惊心动魄。猜想它是天地洪炉开辟之初造就。

仿佛九条神龙矫健盘旋,正要飞升上天,忽然一声惊雷,便化作山石。

若非如此,为何历经亿万年岁月,山势依旧气势昂扬,如同凌空飞举。

云雾漫染幽深,月色平添清寒;日光铺洒光辉,江中荡漾山影。

可惜它扎根不在交通要道,绝世秀丽长久埋没于荒寂山野。

昔日轩辕黄帝封禅登临云亭,大禹会诸侯亲临东海之滨。

帝王不再到此,盛世雅乐就此断绝,只有猿鸟相伴,在幽青山色之中暗自寂寥。

你看那敬亭山,山色荒淡萧索,山势平直如同断崖,并无奇峭棱角。

只因宣城太守谢朓写下诗篇,便让它的名望可与五岳比肩。

九华山啊九华山,你本是天地造就的绝世瑰宝,又哪里需要依靠人间的吹捧才声名显赫!

创作背景

长庆四年(824),刘禹锡结束夔州贬谪,调任和州刺史,沿江东下,途经池州,得见九华山胜景。

刘禹锡半生贬谪,阅尽名山大川,自认见过太华、女几、荆山诸名山,初见九华仍为之震撼。此山风光绝世,但地处江南偏僻之地,当时还未广为世人所知。诗人既赞叹山川之美,又借山喻人:奇才高士若身处僻远,若无知音举荐,便会埋没无闻,于是写下此歌,为山川发声,也寄托自身身世感慨。

全文赏析

这是一首七言歌行,想象雄奇,情理交融,是刘禹锡山水诗的代表作。

1. 写景想象雄阔

开篇“奇峰一见惊魂魄”起笔气势磅礴。以“九龙遇惊雷化石”的奇幻想象,写九华山群峰嶙峋峥嵘的姿态,把静态山峰写得充满动感神力。接着描摹云、月、日、江,渲染山中清冷幽寂的意境。

2. 借古抒怀,对比寄意

笔锋一转,追述黄帝、大禹的上古盛事,感叹帝王不再莅临,名山冷落。再拿敬亭山做对照:敬亭山本身并无出众奇姿,凭借谢朓的诗文便名扬天下;反观九华山天赋绝世,却因地理位置偏僻而少人赏识。

3. 托山喻人,寄寓身世

全诗不只是咏山,更是咏才。九华山就是怀才不遇贤士的化身。刘禹锡屡遭贬谪,才志难伸,借九华的遭遇抒发感慨。结尾“自是造化一尤物,焉能籍甚乎人间”是全篇主旨:真正卓绝的事物,本身自有价值,不必依靠世俗的吹捧才成就名望,既有愤懑不平,也保留一份孤高自持的风骨。

4. 体裁特色

采用骚体歌行,穿插“兮”字,长短句错落,节奏跌宕,辞气慷慨,很能体现刘禹锡“诗豪”的艺术风格。

3、《牛头山第一祖融大师新塔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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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《牛头山第一祖融大师新塔记》(亦简称《法融大师新塔记》)

初摩诃迦叶受佛心印,得其人而传之。至师子比丘,凡二十五叶,而达摩得焉,东来中华,华人奉之为第一祖。又三传至双峰信公。双峰广其道而岐之:一为东山宗,能、秀、寂其后也;一为牛头宗,岩、持、威、鹤林、径山其后也。分慈氏之一支,为如来之别子,咸有祖称,粲然贯珠。

大师号法融,姓韦氏,延陵人。少为儒,博极群书。既而叹曰:“此仁义言耳,吾志求出世间法。” 遂入句曲,依僧炅,改逢掖而缁之。徙居是山,宴坐石室。以慧力感通,故旱麓泉涌;以神功示现,故皓雪莲生。巨蛇摧伏,群鹿听法。

贞观中,双峰过江,望牛头,顿锡曰:“此山有道气,宜有得之者。” 乃来,果与大师相遇。性合神授,至于无言。同跻智地,密付真印。揭立江左,名闻九围。学徒百千,如水归海。由其门而为天人师者,皆脉分焉。显庆二年,报身示灭。道在后觉,神依故山。戒香不绝,龛坐未饰。夫岂不思乎?盖神期冥数,必有所待。

大和三年,润州牧、浙江西道观察使、检校礼部尚书赵郡李公,在镇三闰,百为大备。尚理信古,儒玄交修。始下令禁桑门炫佛以眩人者,而于真实相深达焉。常谓大师像设,宜从本教。言自我启,因自我成。乃召主吏,籍我月入,得缗钱二十万,俾秣陵令如符经营之。三月甲子,新塔成。事严工周,轮奂皆备。崇基以固,浮图以高。灵魄有依,香灯知所。

公以余尝学于释,托之为记。夫生而能仁,殁而垂迹,必有护持,以俟知者。向非李公达识,则大师灵宇,何由昭阐?遂铭曰:

猗欤融公,起自儒风。脱彼章句,栖于远峰。双峰知契,密付真宗。江左法流,由公始崇。显庆示尽,归于此丘。岁久龛毁,灵光若浮。时维李侯,镇抚南州。捐禄崇因,新构是谋。岿然高塔,据彼山陬。云松周遭,香梵悠悠。后之归依,知所仰求。

 

系年:大和三年(829)三月甲子,新塔竣工,刘禹锡在长安礼部郎中、兼集贤殿学士任,受浙西观察使李德裕委托撰文,非亲临金陵牛首山,是远方受托撰文。

背景:李德裕时任润州、浙江西道观察使,捐俸二十万缗,命秣陵令如符在牛头山(牛首山)为重修牛头宗初祖法融大师造新塔,塔成,请身在京师的刘禹锡撰写塔记。

4、《冬夜宴河中李相公中堂命筝歌送酒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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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《冬夜宴河中李相公中堂命筝歌送酒》

朗朗鹍鸡弦,华堂夜多思。

帘外雪已深,座中人半醉。

翠蛾发清响,曲尽有馀意。

酌我莫忧狂,老来无逸气。

筝弦鸣响,清越朗朗;华堂夜宴,人心百感丛生。

帘幕之外,大雪已经落得很深;堂中座上宾客,都已半酣微醉。

弹筝的女子弹奏出清亮乐音,一曲终罢,余韵悠悠不绝。

请尽管为我斟酒,不必担心我会狂放失态;年岁已老,早已没有少年时疏狂豪纵的意气了。

注释

1. 鹍鸡弦:筝的弦名,鹍鸡古之珍禽,以鹍鸡筋做筝弦,音色清越。

2. 河中李相公:李程,字表臣。曾为宰相,大和五年出任河中节度使(河中府,今山西永济),故称李相公。

3. 翠蛾:代指弹筝的歌女,蛾指女子蛾眉。

4. 逸气:少年豪纵疏放的意气。

创作背景

大和五年(公元831,辛亥)冬。

本年十月,刘禹锡由长安集贤殿学士、礼部郎中,奉命外放苏州刺史,离开长安赴吴地。赴任途中取道河中府(山西永济),拜访旧友李程。

李程,敬宗朝宰相,此时以宰相衔出镇河中节度使。二人早年同在朝列,交谊深厚。李程在节度使官署中堂设宴款待刘禹锡,席间命歌妓弹筝佐酒,刘禹锡即席写下这首五言古诗。

宴会时值冬夜,大雪纷飞。此时刘禹锡整整六十岁,半生贬谪,历尽风波,刚刚离开长安,又远赴江南刺史任,心中交织着老友重逢的慰藉、宦海沉浮的感慨,又有年华老去的怅惘,于是在雪夜宴饮之际作此诗。

之后辞别李程,刘禹锡继续南下,过洛阳会见白居易,再赴苏州。这首诗正是大和五年刘禹锡离京赴苏州途中重要作品。

全文赏析

本诗是一首即席宴集咏怀的五言,八句四十个字,不铺陈繁丽辞藻,以内外对照,景乐衬心,由宴会场景转入内心感慨。

1. 前四句铺写宴会场景,冷暖对照

“朗朗鹍鸡弦,华堂夜多思”开篇先写筝声,筝音清亮,身处华美高堂,却不是纯粹的欢娱,而是“夜多思”,点出满堂热闹之下,人心藏着万千心事,为全诗奠定底色。

“帘外雪已深,座中人半醉”是千古妙笔:帘外是寒夜漫漫、大雪沉沉的清冷天地;帘内是华堂暖宴,众人酒至半酣。一冷一暖,一外一内,把空间拉开。大雪越是凄寒,堂中酒乐聚会就越珍贵,而半醉,不是酣畅狂欢,是历尽世事之人微醺沉郁的状态。

2. 中间两句写筝乐,意在曲外

“翠蛾发清响,曲尽有馀意”,写歌女弹筝,乐曲结束,而余韵不散。音乐到此,不止是助兴,筝声的余响,对应人心的“多思”。曲子虽尽,人心中的身世之感、离合之叹还绵绵不绝。

3. 结尾两句笔锋一转,抒发自我,全诗主旨落在末联

“酌我莫忧狂,老来无逸气”,是刘禹锡晚年极有分量的自白。

少年时代,刘禹锡是永贞革新的斗士,意气飞扬,狂迈不屈;经历二十余年贬谪磨难,到六十岁,他说只管给我斟酒,不必怕我酒后狂态——我年岁老大,少年那种飞扬疏放的逸气已经消磨殆尽。

这一句不是消沉颓废,而是饱经沧桑之后的收敛。不是没有不平,只是不再是少年意气勃发的狂放。热闹的夜宴、动听筝歌、故人相聚,却压不住岁月带来的深沉感慨。

整体:全诗没有激烈的悲喜,是中唐士大夫典型的“哀而不伤”。盛宴雪景、筝歌美酒,外在越是华美,内里越见历经宦海后的沉敛心境。它不是欢宴的赞歌,是一个花甲老人,面对旧友,对自己半生的默然回望。

5、《乐天寄忆旧游,因作报白君以答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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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《乐天寄忆旧游,因作报白君以答》

报白君,别来已渡江南春。

江南春色何处好,燕子双飞故官道。

春城三百七十桥,夹岸朱楼隔柳条。

丫头小儿荡画桨,长袂女郎簪翠翘。

郡斋北轩卷罗幕,碧池逶迤绕画阁。

池边绿竹桃李花,花下舞筵铺彩霞。

吴娃足情言语黠,越客有酒巾冠斜。

坐中皆言白太守,不负风光向杯酒。

酒酣襞笺飞逸韵,至今传在人人口。

报白君,相思空望嵩丘云。

其奈钱塘苏小小,忆君泪点石榴裙。

回复白君:自别离之后,又度过江南的春天。

江南春色哪里最为美好?燕子双双飞过旧日的驿道。

杭城之内三百七十座桥梁,两岸红楼掩映在柳条之间。

少年孩童摇着彩绘船桨,长袖女子头上插着翠玉首饰。

州衙书斋北轩卷起帘幕,碧绿池水曲折环绕亭台画阁。

池边翠竹与桃李竞相开放,花下宴席铺展如同一片彩霞。

吴地女子多情,言语聪慧机敏;越地来客饮酒酣畅,头巾都歪斜了。

座中人人都说白太守,不曾辜负这般风光,纵情杯酒之间。

酒酣之时折叠纸笺挥洒飞扬诗篇,那些佳作至今还在世人嘴边传诵。

回复白君,我只能遥遥望着嵩山流云寄托相思。

无奈那钱塘的苏小小,也因思念你,泪水沾湿了石榴红的衣裙。

重点词语注释

- 春城三百七十桥:杭州旧时桥梁众多,代指杭州城。

- 吴娃足情言语黠:吴地女子多情,言语聪慧伶俐。黠:聪慧、巧慧。

- 襞笺:折叠纸笺,即兴挥笔写诗。

- 嵩丘云:嵩山,在洛阳东南。白居易于洛阳,刘在苏州,遥望嵩云寄相思。

- 钱塘苏小小:钱塘(杭州)南齐名妓,唐诗常见典故,虚拟笔法,并非实有其人寄泪,是借美人忆白太守。

题解、编年、背景考辨

> 诗题释义:白居易(乐天)寄来《忆旧游》诗,梦得于是作此篇回报白氏。乐府杂歌体,不是近体诗,以“报白君”反复起顿,是歌诗格局。

1. 原唱问题:白居易原作《忆旧游》今本白集已经散佚,不见留存,仅靠刘禹锡此答诗得以窥见唱和缘起。

2. 创作时间:大和八年(834),刘禹锡在苏州刺史任上(即将离任)。白居易此时在洛阳太子宾客分司,追怀自己昔年杭州刺史的江南旧游,寄诗苏州,刘禹锡作此歌酬答。

3. 内容分层

- 开篇:遥忆江南春日旅途、城郭水乡风光;

- 中段:铺写杭州郡斋宴游、歌舞宴集,追颂白居易做杭州太守时诗酒风流,“酒酣襞笺飞逸韵”,盛赞白诗流传人口;

- 结尾两处“报白君”呼应题目,笔锋转回北方:自己与白氏相隔,遥望嵩丘(嵩山,洛阳近处)寄相思;末句借钱塘名妓苏小小典故,以美人怀人戏笔收束,诙谐又深情。

6、《将赴汝州,途出浚下,途出浚下,留辞李相公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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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《将赴汝州,途出浚下,留辞李相公》

长安旧游四十载,鄂渚一别十四年。

后来富贵已零落,岁寒松柏犹依然。

初逢贞元尚文主,云阙天池共翔舞。

相看却数六朝臣,屈指如今无四五。

夷门天下之咽喉,昔时往往生疮疣。

联翩旧相来镇压,四海吐纳皆通流。

久别凡经几多事,何由说得平生意。

千思万虑尽如空,一笑一言真可贵。

世间何事最殷勤,白头将相逢故人。

功成名遂会归老,请向东山为近邻。

当年在长安交游,倏忽已是四十年;鄂州一别,转眼又过十四年。

往日许多显贵之人都已经零落消散,唯有你如岁寒松柏,风骨依旧。

想当初贞元崇尚文治之时,我们同在宫阙之下,一同仕宦翱翔。

如今细数六朝旧臣,屈指算来,已经剩不下四五个人。

大梁夷门是天下咽喉要地,往昔这里常常滋生祸乱。

接连几任旧宰相前来镇守,四方往来才得以通畅无阻。

久别之后经历过多少世事变迁,哪里能把平生心事尽数说完。

万千思虑都归于虚空,故人相逢,片言一笑便最为珍贵。

人世间最可贵的情意,莫过于白头故人再度相逢。

待到功成名就辞官归老,盼望你归隐东山,我们做邻里相伴。

# 《将赴汝州,途出浚下,途出浚下,留辞李相公》赏析
刘禹锡,大和八年(834)六十三岁,罢苏州刺史赴汝州,途经汴州浚仪,谒见宣武节度使李程,临别作此七言古风。

李程与刘禹锡为贞元旧交,同登进士,历仕六朝;李程曾入相位,此时出镇宣武,坐镇汴州这一中原咽喉。本诗不是寻常应酬赠别,是白头故人乱世相逢,融合追忆旧游、感怀身世、称颂时贤、寄慨归隐多重内涵。

结构层次

全诗分为四层,脉络清晰,由往事写到当下,由个人交游写到时局,最后落到晚年心志。

第一层:开篇追忆交游(前四句)

>长安旧游四十载,鄂渚一别十四年。

>后来富贵已零落,岁寒松柏犹依然。

起笔直叙交游岁月。长安定交四十年,鄂州一别又十四载,数字平实,却道尽岁月漫长。“后来富贵已零落”是全诗基调:贞元、元和以来,多少达官显贵,随着党争、贬谪、死亡纷纷消散;唯有李程如岁寒松柏,历经风波依旧挺立。

既是赞美李程的立身持守,也暗含自许——二人都是历经大起大落而保全下来的六朝旧人。盛衰对照,沧桑感扑面而来。

第二层:回首贞元朝,叹旧臣凋零(中间四句)

>初逢贞元尚文主,云阙天池共翔舞。

>相看却数六朝臣,屈指如今无四五。

回溯青年时代:德宗贞元崇文好士,二人同在京城,仕途一同进取,如同飞鸟同赴云天。

笔锋陡然跌落,历经德、顺、宪、穆、敬、文六朝,当年一同在朝的才士,存活在世者寥寥无几。

这一句背后,藏着永贞革新那一批友人的悲剧:王叔文集团贬死殆尽,柳宗元、吕温等知己早逝。四十载风云,故交大半埋于尘土,感慨深沉,不直言悲而悲自见。

第三层:称颂李程镇守汴州,评说藩镇时局(再下四句)

>夷门天下之咽喉,昔时往往生疮疣。

>联翩旧相来镇压,四海吐纳皆通流。

夷门即汴州,是中原交通枢纽,昔日藩镇跋扈,屡起兵祸,如同肌体生疮长疣。如今朝廷派遣旧相继来镇守,地方安定,四方通道畅达。

这一部分是对李程镇宣武的公允颂美,并非虚夸谀词。刘禹锡久察藩镇利弊,肯定宰相出镇对于安定中原的作用,把私人友情与时局现实结合,跳出单纯朋友叙旧。

第四层:抒平生感慨,相约归隐(末八句)

>久别凡经几多事,何由说得平生意。

>千思万虑尽如空,一笑一言真可贵。

>世间何事最殷勤,白头将相逢故人。

>功成名遂会归老,请向东山为近邻。

阔别之后世事千头万绪,平生心事无从一一诉说。一生之中无数忧思、抱负、委屈,到白头之时皆归于虚空;故人相见,一笑一语,便胜过千言万语。

这是刘禹锡晚年很典型的心境:壮志并未完全消磨,但饱阅世变,对荣辱得失已然看淡。

结尾借用谢安东山归隐典故,期许李程功成身退,将来二人做近邻。此时刘禹锡新授汝州,地近洛阳,距离退闲的日子已经不远。这不是客套话,是饱经患难的老人发自内心的愿望。

艺术特色

1. 以数字叙事,举重若轻

四十载、十四年、六朝、无四五,用极简数字浓缩几代人的荣辱沉浮,不堆砌悲词,沧桑感自然溢出。

2. 古体纵横,不拘对偶

七言古风,随情绪流转,时而追忆,时而伤逝,时而论时局,时而抒怀抱,开合自如。不同于他的律诗精工凝练,此篇更偏向倾吐肺腑。

3. 颂而不谄,悲而不颓

赞美李程,是结合汴州藩镇历史立论,没有廉价阿谀;感叹故交零落,却不流于消沉哀戚,落脚于故人相逢之可贵、相约归隐之旷达。体现刘禹锡晚年“衰而不馁”的气质。

4. 公私交融

一面写私人几十年友情,一面写中唐藩镇、朝堂人事现实,个人命运嵌入时代大背景,这也是刘禹锡古风的长处。

思想背景与行迹对照

大和八年,六十三岁的刘禹锡,刚刚结束苏州繁重的地方治理,迁汝州,距离洛阳很近。半生贬谪,终于靠近京洛,但是并未得到朝廷中枢位置。面对同为六朝旧臣的李程,这首诗既抒发劫后余生的感慨,也流露对归老闲居生活的向往。

但此时他还并未真正退闲,“东山为近邻”只是期许,之后他还将赴汝州,再迁同州,数年后才因足疾分司东都,兑现这份晚年闲居的想象。

总评

此诗是刘禹锡晚年北行途中的代表性长篇赠答。既是写给李程的留别,也是对自己四十余年仕途的一次回望。盛衰兴亡、故人存殁、藩镇治乱、暮年心志熔于一炉,沉郁开阔,是读懂大和八年刘禹锡心境的重要篇章。

7、《自左冯归洛下酬乐天兼呈裴令公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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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《自左冯归洛下酬乐天兼呈裴令公》

新恩通籍在龙楼,分务神都近旧丘。

自有园公紫芝侣,仍追少傅赤松游。

华林霜叶红霞晚,伊水晴光碧玉秋。

更接东山文酒会,始知江左未风流。

承蒙新朝恩旨,名字得以登记宫阙;奉命分司东都洛阳,此地离我的旧居不远。

我如今已有像商山园公那样共采紫芝的隐士知己,还能追随少傅白居易,同作赤松子一般的世外悠游。

林中经霜的秋叶,傍晚灿若红霞;伊水晴空之下,秋水澄澈,如碧玉铺展。

更有幸参与裴公主持的东山文酒雅集,至此才明白,当年江左东晋的风流,也比不上今日洛阳的盛会。

重点注释

> 自左冯:左冯翊,即同州;洛下:洛阳;酬乐天:酬答白居易;裴令公:裴度,封晋国公,故称令公。

1. 通籍:记名于宫门名册,可以出入宫禁,指得到朝廷任用。龙楼:皇宫。

2. 神都:洛阳。旧丘:故土、旧居。

3. 园公紫芝侣:商山四皓之园公,隐居商山,作《紫芝歌》,喻隐士。

4. 少傅:白居易曾任太子少傅。赤松:赤松子,上古仙人,喻隐逸闲游。

5. 东山文酒会:东晋谢安隐居东山,常召集文人诗酒集会;此处以谢安比裴度,裴度在洛阳绿野堂举办文酒雅集。

6. 江左:江东,东晋之地,历来以风流名士著称。

创作背景

诗作作于唐文宗开成元年(836)。

刘禹锡此前出任同州刺史(同州古称左冯翊),开成元年,朝廷改授他为太子宾客、分司东都,于是卸同州之任,返回洛阳。

白居易此时早已退居洛阳,见到刘禹锡归来,十分欣喜,先写《喜梦得自冯翊归洛兼呈令公》寄赠刘禹锡,同时呈给裴度。刘禹锡便写此诗酬答白居易,一并呈送给裴度。

裴度平定淮西,是中唐名相,晚年退居洛阳,建有绿野堂,时常召集白居易、刘禹锡等友人诗酒唱和,是洛阳文人雅集的核心人物。

此时刘禹锡六十四岁,白居易与他同岁,二人历经数十年贬谪风波,晚年同在洛阳相聚,政治风浪渐息,诗酒交游成为生活重心,这组唱和诗,正是刘、白、裴三人晚年交游的代表作。

全文赏析

结构脉络

全诗是一首七律,四联层层递进:首联叙身世归洛之由;颔联写知己相伴、心慕隐逸;颈联铺写洛阳秋景;尾联点题,赞美裴度主持的文酒雅集,收束全诗。

1. 首联:叙事,交代归洛缘由

“新恩通籍在龙楼,分务神都近旧丘。”

语气平和克制。刘禹锡并非罢官归隐,而是受朝廷恩命,分司东都。分司官待遇优厚、政务清闲,既属朝廷任用,又得以安居洛阳,靠近故土。一句写出晚年境遇:仕途尚有名分,又脱离繁剧官场,进退从容。

2. 颔联:用典,写知己之交与隐逸情怀

“自有园公紫芝侣,仍追少傅赤松游。”

连用两个典故。以商山园公喻隐者同道,写自己与白居易等友人,虽身在官籍,却有隐士的襟怀;“少傅”直指白居易,赤松子之游,写二人相伴悠游,看淡功名。

经历永贞革新、数十年贬谪,刘禹锡早已不再执着朝堂进取,此联写出晚年心境:不求建功,但求知己相伴。

3. 颈联:写景,洛阳秋日,千古名句

“华林霜叶红霞晚,伊水晴光碧玉秋。”

这一联是全诗写景精华,对仗精工,色彩鲜亮。

霜染红叶,晚照如红霞;伊川秋水,澄明似碧玉。一写山林,一写流水;一暖一冷,相映成趣。不只是单纯写景,这幅明净绚烂的洛阳秋色,正是诗人此刻心境的外化:历尽风霜,而精神依旧清朗。

4. 尾联:点题,称颂裴度雅集,收束全篇

“更接东山文酒会,始知江左未风流。”

化用谢安东山雅集典故,以谢安比裴度。东晋江左名士历来被视为风流典范,诗人却说,亲身参与裴度绿野堂的文酒之会后,才知江左风流尚有不及。

这句既是对裴度的敬重,也是对当下知己相聚的由衷珍惜。并非贬低东晋,而是抒发眼前老友相逢的难得。

整体主旨与诗风

这首诗典型体现刘禹锡晚年七律的风格:沉稳、清健,典重而不晦涩,乐观而不浮夸。

不同于白居易原诗那种直白欣喜,刘禹锡的酬答诗内敛深沉。半生颠沛之后,得以归洛,与平生知己相聚,诗中没有激烈的牢骚,也没有狂喜的宣泄,而是把宦海余生、山水秋色、知己雅会融为一体。

全诗既是酬答白居易,又是呈送给裴度,分寸拿捏极佳:叙自身境遇得体,赞友人雅致,写景清丽,用典妥帖,是中唐晚期“洛下唱和”群体的代表作品。

> 附白居易原唱《喜梦得自冯翊归洛兼呈令公》:

上客新从左辅回,高阳兴助洛阳才。

已将四海声名去,又占三春风景来。

甲子等头怜共老,文章敌手莫相猜。

邹枚未用争诗酒,且饮梁王贺喜杯。

8、《和乐天春词,依忆江南曲拍为句二首》

原文标点校勘
白话译文

《和乐天春词,依忆江南曲拍为句二首》

> 题序:和乐天春词,依《忆江南》曲拍为句

其一

春去也,多谢洛城人。

弱柳从风疑举袂,丛兰裛露似沾巾。独坐亦含嚬。

其二

春去也,共惜艳阳年。

犹有桃花流水上,无辞竹叶醉尊前。惟待见青天。

其一

春天匆匆离去,殷勤辞别洛阳城中之人。

柔弱柳枝随风飘荡,仿佛扬起衣袖挥手;丛丛兰花沾着清露,好似泪水打湿罗巾。有一人独自静坐,也为此蹙起眉头。

其二

春天匆匆离去,你我一同珍惜这明媚美好的年华。

尚有桃花残瓣飘落在流水之上;不妨开怀畅饮美酒,醉卧酒杯之前。只盼望终能等到云开雾散,重见朗朗青天。

注释

- 多谢:殷勤致意,向人道别,不是现代“感谢”。

- 袂(mèi):衣袖。举袂,扬起衣袖,如同挥手告别。

- 裛(yì):沾湿、浸润。

- 嚬(pín):同“颦”,蹙眉。

- 竹叶:竹叶青酒,代指美酒。

- 尊:通“樽”,酒杯。

创作背景

词作于唐文宗开成三年戊午(838)春季,刘禹锡六十七岁,官太子宾客、分司东都,闲居洛阳洛滨坊;白居易同岁,太子少傅分司东都,二人比邻而居,常年诗文酬唱。

白居易先写《忆江南词三首》,追忆江南苏杭风光,寄赠刘禹锡。刘禹锡读后,依《忆江南》曲调的声律节拍填词奉和,自题“依《忆江南》曲拍为句”。

这一句自注,是中国词史标志性文献:证明中唐文人已经自觉依照乐曲声律填词,不再仅仅是旧题乐府式的长短句,是文人曲子词成熟的重要证据。

此时洛阳虽有老友宴游,长安朝堂却宦官专权、党争不休;刘禹锡一生历经永贞革新贬谪,晚年身有足疾,闲居之下,词中惜春,亦藏身世之感。

全文赏析

这是一组联章小词,同为惜春,两首构思各有侧重,一写闺中惜春之景,一抒自身暮年情怀,以春逝起兴,托物寄怀。

第一首

落笔极妙,不写人舍不得春天,反而写春天舍不得人,以拟人翻转常情。“春去也”一声长叹,将春光拟人,仿佛春是有情之人,临行向洛城人道别。

风吹杨柳,如扬袖挥手;兰花沾露,如泪湿巾帕,把草木写成送别的人。末句收回到独坐含颦之人:春有情、草木有情,而人独自惆怅。全篇含蓄婉转,景与情融为一体。

沈雄《古今词话》记载,这一首流传极广,当时传唱,此曲又名《春去也》。

第二首

由旁观写春,转为直抒己怀。“共惜艳阳年”,跳出单纯伤春,上升到对美好年华的珍重,是刘、白两位六十七岁老友之间的共鸣。

桃花随水,春光将尽,美景难留,所以不妨对酒遣怀。结尾一句惟待见青天,是词中暗笔:表面是盼望雨过天晴,内里藏刘禹锡一生未泯的期待,历经贬谪风波,心中仍盼时局清明。不是单纯消沉醉饮,是“诗豪”晚年沉郁而不颓丧的心境。

整体艺术特点

1. 和作而不模仿原唱:白居易《忆江南》追忆江南胜景,色调明媚,重在怀旧;刘禹锡转而写洛阳送春,情思幽婉,以惜春寓身世,立意完全另辟蹊径。

2. 情景交融,寄托深远:表层是伤春,深层是暮年之感,暗合时代压抑的政局,含蓄不露。

3. 文体意义重大:“依曲拍为句”,标志文人主动按曲调填词,由诗向词过渡的关键作品。

> 小结:两首短词,二十七字小令,看似闲淡的洛下春感,既是刘白交游的见证,也是中唐词体发展里程碑式作品,在清丽景物之下,藏着永贞旧臣一生的波澜。

9、《述旧贺迁寄陕虢孙常侍》

原文标点校勘
白话译文

《述旧贺迁寄陕虢孙常侍》

南宫幸袭芝兰后,左辅曾交印绶来。

多病未离清洛苑,新恩已历望仙台。

关头古塞桃林静,城下长河竹箭回。

闻说随车有零雨,此时偏动子荆才。

您出身清贵世家,承袭芝兰之美;昔日我也曾在陕虢这片左辅之地,与您有官印交接的旧交。

我如今多病缠身,一直留居洛阳清洛苑;而您新承朝廷恩典,荣登望仙台,升任陕虢观察使。

您镇守的桃林古塞关隘安宁静谧,州城下黄河奔涌,流水如竹箭回旋东去。

听闻贤吏所至,甘霖随车而降;此刻大好河山,正足以激发您如孙子荆一般的绝代文才。

字词简释

1. 南宫:尚书省,代指尚书郎官。

2. 芝兰:喻家世清美、贤才门第。

3. 左辅:京兆为右辅,陕虢为左辅,关中东部屏障,即孙简所镇陕虢之地。

4. 清洛苑:洛阳洛水一带,刘禹锡晚年居处。

5. 望仙台:长安宫台,代指朝廷恩命、朝中班列。

6. 桃林:桃林塞,古函谷关一带,陕州险隘。

7. 竹箭:古以竹箭喻湍急黄河流水,三门峡一带黄河水势迅疾如竹箭。

8. 随车零雨:典故,“随车雨”,称颂良吏到任,德政如甘霖随车而至,惠润百姓。

9. 子荆:孙楚,字子荆,西晋文学家,同姓孙,以孙楚喻孙简,赞其文才。

创作背景

开成四年己未(839),刘禹锡六十八岁,太子宾客、分司东都,闲居洛阳,足疾缠绵。

受赠人孙简,时任陕虢观察使、检校右散骑常侍,故称“孙常侍”,治所陕州(今河南三门峡),扼两京(长安、洛阳)要道,为关中左辅重镇。

- 刘、孙早年同在尚书省为官,有同僚旧谊,所以题为述旧贺迁:一面追忆旧日同朝之交,一面祝贺孙简升任陕虢观察使。

- 陕虢地处洛西,距离洛阳不远,虽不能当面相见,刘禹锡寄诗遥贺。本年稍后孙简卸任,姚合接任陕虢,刘禹锡又作《寄陕州姚中丞》,两首为姊妹篇。

- 此时朝中牛李党争不休,文宗受制于宦官;裴度刚在本年三月去世,洛下耆旧雅集零落。刘禹锡身为分司闲官,不再掌实权,但仍留意两京之间重臣的迁除,与地方大员保持诗文往来。

> 诗题“述旧贺迁”四字点明主旨:述旧日同僚情谊 + 贺友人新迁重任。

全文赏析(七律)

首联:述旧,扣题“述旧”

> 南宫幸袭芝兰后,左辅曾交印绶来。

起笔从对方家世与二人旧交落笔。上句赞孙简门第清雅,才德相承;下句追忆早年官场上的交集,点明二人不是泛泛之交,有共事之旧。“左辅”直接点陕虢地理,为全诗定下人事背景,题注“南宫、左辅,两处交代”即指此联。不卑不亢,老成持重,是中唐赠答七律的稳妥起法。

颔联:自叙,对比二人境遇

> 多病未离清洛苑,新恩已历望仙台。

转笔由对方转到自身,形成强烈对照:我卧病东都,困守洛苑;君新受皇恩,出镇雄藩。

一句写己衰老多病、闲废不仕,一句写友人荣膺新命。没有悲叹牢骚,只是平静陈述境遇,正是刘禹锡晚年心境:虽身老弃置,却不卑乞,分寸极得体。此联是全诗情感枢纽。

颈联:写景,咏陕虢形胜

> 关头古塞桃林静,城下长河竹箭回。

由人事转入山川远景,写孙简所镇守的陕州地理。桃林古塞,是历代兵家险地;黄河三门峡,水流迅疾如竹箭奔回。一静一动:关塞安宁,大河奔涌。

景语兼有两层含义:一是写陕虢山河雄峻,见此任之重;二是暗含赞美,古塞安静,说明地方安定,孙简治下无战乱骚动。对仗工整,雄浑苍劲,是刘禹锡典型的写景笔法。

尾联:颂德,扣题“贺迁”

> 闻说随车有零雨,此时偏动子荆才。

收束全诗,用典颂美。随车雨,称颂良吏德政惠及生民;子荆(孙楚)同姓借喻,赞美孙简兼具吏治与文才。祝愿他坐镇陕虢,施展才学,德化一方。

贺诗结尾,赞美得体,无过分溢美,是中唐士大夫酬赠诗的雅正格调。

总评

这是一首标准的应酬赠贺七律,但不同于一般俗套贺诗。

1. 章法完整:述旧→自叙→咏地→颂才,层层递进,起承转合严密。

2. 格调老成:刘禹锡六十八岁暮年手笔,不逞少年意气,语气温和沉静。写自己多病闲居,不怨不哀;贺友人升迁,不谀不媚。

3. 人事与山河相融:不单纯客套祝贺,借桃林、黄河的雄阔山川,抬高友人职守格局,诗境开阔。

4. 史料价值:可证开成四年洛阳与陕州之间文人交游,是刘禹锡晚年洛中交游网络的重要文献,与《寄陕州姚中丞》对照阅读,更能看清此年刘禹锡对两京周边藩镇重臣的关注。

> 局限:属于酬答公务友人之作,不像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那样有强烈个人身世悲慨,属于雅正得体的公卿赠诗。

 

 


原文标点校勘
白话译文

 

 
 

 

 


太史公曰:“人必然有一死,有的死比泰山还要重,有的死比鸿毛还要轻,这是因为死的目的不同。首先,不使祖先受辱;其次,不使自己身体受辱;其次,不在道理和颜面上受辱;......”尊重地记录先祖,符合史实,不作虚假编撰,还原事实矣。此是祖先不受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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